第194章 孤独的晚年·向死而生(5/7)
阴雨天传来的清晰而固执的酸胀疼痛,记忆偶尔出现的、如同电路接触不良般的短暂空白,想不起某个熟悉的名字或放置某物的具体位置……所有这些衰老的、指向终结的征兆,对他而言,都成了生命最后阶段独特而真实的、不可或缺的体验内容。他曾拥有过撼动星辰、重塑秩序的无上力量,也曾经历过刻骨铭心、跨越生死的炽烈爱情,如今,他在全然地体验着生命最终、也最普遍、最本质的形态——衰亡。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外在光环、身份标签、力量等级后,最纯粹、最平等的存在状态。他安然地、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,处之泰然,如同平静地迎接每一个必然到来的、无论阴晴的黄昏。
又是一个桃花盛开的春日。阳光慷慨而温柔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、甜丝丝的花香,几乎具有了实体感。暖风如同情人的手,轻柔地拂过,带来花瓣脱离枝头时那细微的、几不可闻的叹息声,和它们最终飘落在地时,那如同雪花落地般的、轻柔的沙沙声。无名依旧坐在桃树下的藤椅里,身上盖着一条边缘已经磨损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薄旧毯子。他微微仰着头,松弛的颈部皮肤显出清晰的褶皱,望着头顶那片如云似霞、遮天蔽日的粉白花海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、近乎透明的花瓣,被过滤成柔和而朦胧的、带着暖意的光晕,洒在他布满深深浅浅皱纹、却异常平和宁静的脸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。
纷扬的花瓣,如同调皮又懂事的小精灵,有几片俏皮地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,有几片停留在他那雪白如银的须发上,如同自然的点缀,还有几片,静静地躺在他膝头那方旧毯子粗糙的纹理里。他没有伸手去拂去,只是任由它们自然地装点着自己,仿佛这是春天、是桃树、是阿蘅派来的信使,与他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流。
他就这样看了许久,目光深邃而悠远,仿佛穿透了眼前绚烂的物象,看到了时光的源头。然后,他仿佛是对着这满树倾其所有绽放的芳华,又仿佛是对着某个存在于记忆深处、灵魂之中、从未有一刻远离的温婉身影,用那苍老而沙哑、却在此刻蕴含着无尽温柔与难以言喻的眷恋的声音,极轻极轻地,如同梦呓般说道:
“阿蘅,今年的花,開得和我們初見時一樣好。”
话音落下,仿佛是一句咒语,又像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信号,一阵稍大的、带着山谷深处凉意的春风吹过,卷起千堆雪般更多的花瓣,如同一场突如其来、绚烂到极致的桃花雨,将他和他身下那把承载了无数时光的藤椅,温柔地、密密地笼罩其中。他微微合上眼,脸上带着那抹惯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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