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解冤仇(下)(7/29)
一个滑稽的笑来。
“道长,道爷!先前种种只是玩笑,切莫误会。”
脚步不停。
“我在窟窿城只是个递送消息的,何曾作恶?你若寻仇,尽管找别个,莫要伤及无辜。”
眼中映出青光。
“牛鼻子!我乃窟窿城正敕鬼神,法王使者,你敢杀我,必将……”
长剑落下,话声戛然。
秽血喷溅丈余,头颅滴溜滚地。
蓑衣人或说李长安啐了一口,终于吐出今夜来第一句话:
“这孽障!究竟吃了多少血食,养这一肚子聒噪。”
……
浓雾在月下渐消,坊间夜里细微而嘈杂的喧哗一下子鲜活起来,微风轻送,吹淡血腥。
今夜种种,终于落下帷幕。
蓑衣人提起头颅,返身入屋,寻到那一卷《鬼王经》,扯下“恶魇使者”一页,将经页与那颗丑脑袋一并钉在正堂高高的门楣上。
罢了,又在门上,蘸血写上。
“除恶者。”
略作思索,胡诌了个。
“解冤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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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日,怪再来作祟,益见黑气如柱穿屋而入,直扑口鼻,乃大呼,于是仆从四出,大张火烛,以光沃怪,顿显形状。土巫遂登楼,以桃弧棘矢射之,见黑气萎地,不复作祟。
…………
站在树上,才惊觉雾气在不知不觉间已高涨到了古怪的程度。
好似江潮倒灌,浊水淹没了钱唐,举目四望,周遭只余高高低低的屋檐沉浮在淼淼的水面。
月光照不清“水”下凶危。
蓑衣人只能凭着鬼使一刻不停的聒噪,勉力寻找它的方位。
“小老鼠端的狡诈,可惜是个半调子,只晓得‘魇死鬼’,殊不知凡‘魇死鬼’入道,三百年可不避火光,又三百年可不避月光,再三百年日光亦可不避。我等鬼类,皆习太阴炼形之法,吞吐月精,五百年复生血肉,再五百年,练得身如精铁,刀剑水火不伤。”
“你先前见本使一身铜皮铁骨,便该晓得,本使已得道千年,已是世间万物难伤。”
话声在四下回荡,蓑衣人也紧紧盯着周遭浓雾。
忽然。
脚下突兀显出一团黑影,在眼前猛然放大。
鬼使譬如捕食的鳄鱼,霎时冲出“水”面。
蓑衣人急急挥出剑去,鬼使身躯登时一分为二,却继续扑上来,那裂开的面孔犹自狂笑,几要贴住蓑衣人的脸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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