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00章车痕(6/8)
在掌心。
然后他摇下车窗。
晨风灌进来,带着四月底的青草气,带着公交站台旁早点摊蒸笼里飘出的白汽,带着这座新城在他到来第七十三天时,终于向他敞开的、第一道裂隙里渗出的光。
他把追踪器扔出窗外。
它落进路边的积水里,溅起一粒极小的水花。
然后沉下去。
买家峻摇上车窗。
他挂挡,打右转向灯。
桑塔纳驶入早高峰的车流。
后视镜里,那摊积水映着天光,像一只眯起又睁开的眼睛。
十点二十分。
买家峻把车停在市委大院门口。
门卫认得这辆半旧的桑塔纳,敬了个礼,放行。
他没有去办公室。
他走进大院东南角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。
组织部。
楼梯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亮起,一盏接一盏,把他送上三楼。
三楼只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。
常军仁坐在办公桌后。
他面前摊着一份干部档案,手里握着笔,像在批注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买家峻站在门口。
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,把门框裁成一个亮晃晃的剪影。
常军仁没有问他为什么来。
他只是放下笔,把手边那只凉透的茶杯推到一旁。
“坐。”
买家峻没有坐。
他站在门口,逆着光。
“农机二厂那块地,”他说,“去年底规划局批的变更文件。”
常军仁看着他。
“经办人是孟繁生。会签栏那行字,是孟繁生批的。”
买家峻顿了顿。
“孟繁生批那份文件的第二天,他儿子进了解迎宾的项目公司。”
常军仁没有说话。
“孟繁生批那份文件的第三天,”买家峻说,“解迎宾从云顶阁提走那笔账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
“那笔账不是钱。”
常军仁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是一块地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。
“农机二厂的地,不是解迎宾的。”
“是孟繁生的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忽然被抽走了三成。
常军仁的手搁在桌面上。那只手从茶杯边缘慢慢收回来,收进桌沿投下的阴影里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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