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终章前奏·最后的时光(3/6)
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、预示着最终离别的讯息。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种无声的、带着淡淡伤感与崇高敬意的默契,连平日里最喧闹的狗吠,似乎也低沉了许多。
然而,他最常做的,还是在午后日光最为醇厚温暖的时候,慢慢地、一步一顿地踱到村口那棵不知默默生长了多少岁月、需三四人伸臂方能合抱的巨大槐树下。槐树浓密如华盖的树冠投下大片沁人心脾的、流动的阴凉,粗壮如虬龙般的根须如同坚实的臂膀,深深扎入土地,裸露在地表的部分被几代人的鞋底、孩童的屁股磨得光滑如玉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那里是村子信息与谣言的天然集散地,是老人打盹、妇人闲话的场所,更是孩子们释放天性的、永不厌倦的游乐场。他会选择坐在那块被无数身体温暖过、被时光打磨得最为光滑圆润的树根隆起处,背靠着粗糙而充满生命力的、裂纹纵横的树干,将拐杖轻轻放在触手可及的身边,如同放下一位忠实的老友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如同一尊已然融入这片风景千百年的石像,呼吸变得轻缓,几乎与拂过叶间的微风同频。目光平静而辽远地望向前方,没有特定的焦点,却又仿佛容纳了整个天地。看着那些如同跃动音符般、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孩童,在槐树荫庇下的空地上不知疲倦地追逐着旋转的纸风车,玩着古老的、规则简单的捉迷藏游戏,他们红扑扑的脸颊上沾着泥土,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最纯粹的快乐,那银铃般清脆、毫无杂质笑声如同最温暖的阳光,洒满四周,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,能暂时驱散一切暮气与死亡的阴影。他的耳朵,虽已不再灵敏,却依旧努力地、仔细地捕捉着从远处金色麦浪翻滚的田垄间,随风隐约传来的、时断时续、带着泥土气息的山歌声,那歌声或许粗犷豪放,或许不成固定调子,却充满了土地赋予的原始生命力与劳作间隙中迸发出的、简单而直接的欢愉,像是大地沉稳而有力的脉搏。有时,他的目光会越过眼前生机勃勃的嬉戏场景,越过层叠起伏的、覆盖着青灰色屋瓦的农舍,望向更远处那在光影中变幻着浓淡青黛色、如同沉睡巨兽般起伏的山峦轮廓,望向山峦之上那片无垠的、有流云如同羊群般缓缓漫步的蔚蓝天空。那目光,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限制,在与某种更宏大、更古老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。
没有人知道,此刻的他,灵魂深处究竟在思索着什么,看到了什么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、属于俗世悲喜的情绪波动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如同古井水般的平和。那目光温煦如同春日最后一道留恋大地的暖阳,充满了对人世的眷恋与慈悲,却又同时深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